亚洲清洁空气中心日前发布了《大气中国2015—2025：中国大气污染防治进程》研究的主要成果。

研究报告系统性回顾并总结了我国自2013年以来实施的三个清洁空气行动计划，即《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2013—2017）、《打赢蓝天保卫战三年行动计划》（2018—2020）和《空气质量持续改善行动计划》（2023—2025）的治理成效、政策行动及实践经验等。旨在通过纵向梳理不同阶段的关键政策与措施，为“十五五”及更长期的空气质量改善提供经验，同时，也为更多面临空气质量改善需求的亚洲发展中国家提供借鉴。

研究报告显示，过去十余年，我国在经济快速发展、能源消费总量持续增长、工业化与城镇化水平稳步提高、机动车保有量快速上升的同时，全国总体和重点区域空气质量均显著改善，实现了经济发展与环境改善的双赢。

全国整体和重点区域空气质量显著改善，大气污染物排放总量大幅下降

研究报告显示，2015年—2025年，全国339个地级及以上城市的细颗粒物（PM_2.5）、可吸入颗粒物（PM₁₀）、二氧化硫（SO₂）、二氧化氮（NO₂）和一氧化碳（CO）的年均浓度均呈显著下降趋势，其中全国整体PM_2.5年均浓度下降近40%。同期，优良天数和达标城市数量大幅增加，重度及以上污染天数有效减少。在京津冀及周边地区、长三角地区、汾渭平原三大重点区域，空气质量均显著改善，优良天数比率均增加10个百分点以上。

亚洲清洁空气中心中国空气质量项目总监张伟豪介绍，大气污染物浓度下降的一个主要原因是污染物人为排放量的减少。2013年—2024年，全国主要大气污染物二氧化硫（SO₂）、氮氧化物（NO_X）和颗粒物（PM）的年度排放量均从千万吨级降至百万吨级，降幅分别达到约九成、六成和七成，实现了大气污染物排放量与经济水平和能源消费逐步脱钩。

大气环境监测网络迅速发展，空气质量预测预报体系逐步建成

2013年以来，我国大气环境监测网络迅速发展，逐步建成以城市标准站为主，结合超级站、组分站、微型站、走航监测车、卫星遥感和无人机航测的“天—空—地”一体化综合立体监测网络。同时，监测项目和功能也不断扩展，不仅包含对环境空气质量的常规监测，还包括对其他重要因子及污染成因的专项监测。

我国在过去十余年间还建成了“国家—区域—省份—城市”四级空气质量预测预报业务体系，并建立了涵盖“预测预报—决策会商—预警发布—应急响应—跟踪评估”的重污染天气应对技术体系。目前，在全国层面，生态环境部每日发布未来5天的全国空气质量形势预报；在区域层面，京津冀及周边地区重污染过程发生的预报准确率已接近100%，污染级别预报准确率接近80%。

此外，我国逐步构建起大气污染源排放清单编制和来源解析技术指南体系。京津冀及周边地区、汾渭平原和长三角地区的城市已实现大气污染物源排放清单的逐年更新，以及PM_2.5来源解析结果的定期更新。2024年起，重点区域城市还启动了大气污染物与温室气体融合排放清单的编制工作。在源解析方面，城市层面持续推进并定期发布更新结果。

电力行业清洁化水平显著提高，工业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升级引领深度减排

研究报告认为，在能源领域，电力行业的清洁转型对我国空气质量改善起到了关键作用。2013年—2025年，全国火电装机总量和发电总量均呈上升趋势，但火电大气污染物排放量大幅下降，PM、SO₂、NOx排放总量均下降90%左右。

张伟豪认为，在此背后是以超低排放改造为代表的重大减排工程，推动我国建成了全球最大的清洁煤电供应体系；完整的火电厂大气污染防治技术标准体系，促进了煤电烟气治理技术的跨越式发展。近十年来，我国还通过淘汰、关停等措施推进源头减排，累计淘汰煤电落后产能超过1亿千瓦。

可再生能源的快速发展，则推动我国构建起全球最大、发展最快的可再生能源体系，带动电力行业整体装机结构和发电量结构的持续优化。过去十余年间，我国风电、太阳能发电的合计装机总量增加19倍多，风光合计发电量增加14倍多，新能源已成为我国发电装机容量和发电量增量的主体。

在重点工业行业，排放标准升级引领深度减排，治污技术路线实现根本性变革。在排放标准方面，我国相继出台了涵盖水泥、石化、涂料油墨、制药等多个行业在内的30余项工业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构建了健全的工业大气污染物排放控制标准体系。钢铁、水泥、焦化3个重点行业陆续实施超低排放改造，大气污染物排放要求达到全球领先水平。在治污技术路线方面，重点工业行业经历了从实施脱硫、脱硝、除尘的末端治理到关注有组织、无组织和清洁运输的全过程管理，再到推进减污降碳协同治理的新阶段。治污理念也不再局限于单一污染物的治理，更关注多污染物协同深度治理以及减污降碳协同治理。

此外，重点工业行业积极推进燃煤锅炉综合整治。2013年—2025年，全国累计淘汰关停落后燃煤锅炉和窑炉40余万台，减少燃煤使用量4亿多吨。产能淘汰与化解措施进一步细化与深入，同期，全国累计淘汰化解钢铁产能3亿吨、水泥产能4亿吨、平板玻璃产能1.5亿重量箱。

形成以结构调整、标准约束与精准监管协同推进的移动源综合治理路径

研究报告显示，自2013年以来，我国移动源活动水平持续提升，但主要污染物排放量总体呈下降态势，实现了发展规模与排放量的实质性脱钩。减排成效主要源于移动源污染治理从重点突破到系统深化、从传统管控到精准治污的转变。2013年—2025年，我国逐步形成了以结构调整、标准约束与精准监管协同推进的移动源综合治理路径。具体包括：

货运结构调整迈向系统性攻坚，多式联运引领货运结构深度优化。通过优化货运结构，持续推进大宗货物运输“公转铁、公转水”，我国公路货运量占比从2013年的75.1%降至2025年的72.6%。同期，水路、铁路货运量稳步上升，多式联运成为货运结构调整的重要抓手。

移动源全领域零排放转型提速，新能源汽车多场景高速发展。我国在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方面成绩显著，并同时加强非道路移动机械电动化和绿色船舶推广应用。以新能源汽车为例，经过了从公共领域示范、私人领域普及到货运领域多场景突破的发展历程，截至2025年底的保有量较十年前增长数百倍。在商用车方面，新能源货车的应用从港口、机场、铁路货场扩展至火电、钢铁、煤炭等企业及物流园区，2025年多项政策进一步推动中长途货运零排放转型。

排放标准与油品质量实现快速升级，源头深化移动源减排。我国系统推进机动车、非道路移动机械等移动源的排放标准升级，通过加严限值和强化监管不断推动车辆排放控制向更高水平迈进。过去十余年间，排放标准从国四到国六b快速升级，目前国七标准的制定工作已经启动。标准体系的迭代带动燃油质量标准同步提升，从油品端有力支撑了移动源排放控制。

老旧运输设备加速淘汰更新，标准约束与经济激励共促绿色升级。针对高排放存量运输设备，我国构建了约束和激励相结合的淘汰机制，为清洁化和绿色化替代释放空间。以机动车为例，自2017年全国基本淘汰黄标车后，淘汰重点逐步转向国三及国四柴油货车，并采用财政补贴、强化禁限行及加强监管等保障措施。

推行排放控制区分级管理，构建精准动态管控体系。我国逐步构建并完善了机动车、非道路移动机械和船舶相关排放控制区政策措施，包括面向机动车的高排放车辆限行区、绿色物流区、零排放区，以及面向非道路移动机械的低排区和船舶排放控制区。通过在特定区域实施基于排放水平的分区分级的管理措施，有效推动了老旧设备的淘汰与交通能源结构的优化。

以扬尘为代表的面源治理迈入精细化与智能化阶段，控制水平显著提高

研究报告显示，自2013年以来，我国面源污染治理体系逐步走向精细化管理和新技术驱动的阶段，覆盖扬尘治理、民用散煤治理、餐饮油烟等多领域。经过十余年发展，面源治理呈现措施体系化、监管数字化、责任清单化、技术路径多元化的趋势，为持续降低PM_2.5浓度和减少重污染天气发挥了重要支撑作用。

以工地扬尘治理为例，从“大气十条”期间，施工工地全面要求“六个100%”（周边100%围挡、物料堆放100%覆盖、出入车辆100%冲洗、施工现场地面100%硬化、拆迁开挖工地100%湿法作业、渣土车辆100%密闭运输），以及安装在线监测和视频监控，并与当地主管部门联网；到“蓝天保卫战”期间，治理工作进一步制度化、规范化；再到“十四五”时期，扬尘治理向科技驱动与智能监管转型，新型绿色施工技术和科技化的监管手段取得实效。经过十余年持续治理，城市扬尘控制水平显著提高，成为改善城市空气质量的重要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