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8日，中国环境与发展国际合作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合会）2026年年会“数智化赋能循环经济高质量发展”主题论坛上，能源基金会首席执行官兼中国区总裁邹骥说：“资源利用长期存在‘不可能三角’，即安全供应、环境效益与经济可行性，但是现在有越来越多例证反映出它们可以同时满足、互相促进，这是科技革命给我们送来的时代的礼物。”

国合会数智化循环经济促进高质量发展专题政策研究外方组长、德国联邦环境气候行动自然保护和核安全部国际司副司长希尔特表示：这是“希望的三角”。

循环“算得清、卖得掉”，数智化成为循环经济治理“底座”

2025年，国内大宗固体废物综合利用率超过60%，主要再生资源回收利用量超过4.1亿吨，资源循环利用产业产值达到5万亿元，与此同时中国主要资源产出率比2012年提高约77%。在6月由国家发展改革委印发的《循环经济发展“十五五”规划》明确提到2030年资源循环利用产业产值达到8万亿元。

随着绿色发展和低碳转型，“循环经济已经变成了我们在往绿色发展和低碳转型上的一大动力。”国合会数智化循环经济促进高质量发展专题政策研究中方组长、南方科技大学教授胡清说。

但循环经济长期卡在一个尴尬处境中：环境效益人人认可，经济效益却难兑现。

“发展循环经济不仅仅是技术挑战，同时也是协调挑战。”会上，德国联邦环境气候行动自然保护和核安全部国际司副司长希尔特表示，“数字工具能够弥合协调缺口、完善产品和物料信息。”

工业和信息化部节能与综合利用司司长王鹏给出了动力电池数字化溯源的完整样本：建立全国溯源信息平台，截至今年8月，平台已累计注册企业超过1.6万家，收集动力电池信息超过六千万条。

“去年中国废旧电池综合利用量突破40万吨，同比增长32.9%。”他介绍说，“数智化手段的应用有效引导了废旧动力电池流向正规回收渠道。”

在废钢回收领域，数智化几乎重塑了交易方式。“通过废钢智能判级系统，已对20多种不同废钢形成超过100种检测模型……有效突破了传统废钢回收中来源不清、掺杂使假、品质波动等行业的顽疾。”中国循环经济协会会长朱黎阳认为，“数字化从技术工具角度重构了循环经济治理体系。”

谁掌握数据，谁掌握主动

当前，循环经济价值链已然跨越国界，全球超过55%的企业已将其纳入企业战略中，100多个国家正在或已经制定了路线图。

“循环经济本身是一项竞争策略。而竞争的胜负手，则在材料变革上。”国合会数智化循环经济促进高质量发展专题政策研究外方副组长、艾伦·麦克阿瑟基金会执行董事布莱里奥直言。

在这过程中，欧盟在规则层面的动作最快，在2025年2月26日欧盟委员会发布的《清洁工业协议》中，明确提出到2030年将再生材料使用率（即循环利用率）提升至24%。布莱里奥则进一步透露：“预计2026年底，欧盟将出台更严苛的循环经济法案。”

中国也在以制度建设积极作出回应。王鹏介绍：“我们正在加快完善动力电池的数字身份证制度，这跟欧盟正在构建的‘电池护照’制度具有相似性。”

但互认的难点，也是数据。“再生材料占比计算规则复杂，开展认定和核算需要溯源供应链上游。这离不开数智化技术。必须打造可信数据空间，建立互认的核算体系。”王鹏说。

政策窗口正在打开。清华大学苏州创新研究院副院长么新透露：今年11月，在土耳其将召开《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31次缔约方大会（COP31），这是首次把循环经济作为主要议题的一个气候变化大会，将探讨“2035年全球废弃物的增速减半目标”。

他建议：“在此期间，各方应积极探索设立中欧绿色再生材料的共同市场。”

10年窗口：谁能在下一个拐点占得先机？

“2030年—2040年，将成为循环经济发展的关键机遇窗口期，它有可能帮助我们改变碳排放轨迹，通过提高材料利用效率、重新设计产品以及发展循环商业模式。”布莱里奥说。

“数智化则是未来10年循环经济发展的最大确定性和技术增量。”对于“10年”的确切含义，么新认为：“未来10年，应该是循环经济在全球加速发展的10年，也是循环经济的目标设计周期、规则建构周期、数智转型周期。”

10年间，循环经济发展潜力有多大？布莱里奥评估认为，“循环经济全球产值到2040年或将达5万亿美元；在中国，则意味着每年多达18亿二氧化碳当量的减排。”

“2030年，我们的光伏组件废弃量达到140万吨，2040年累计废弃量可能达到2000万吨。”气候工作基金会（美国）北京代表处首席代表张晓华通过对新能源产业的分析认为：“数智化是贯通价值实现、打通工业闭环的一个底层基石。”

“我国将长期处于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中，大量钢铁、有色金属、纺织、塑料等都已进入经济系统。城市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矿山再聚集的产物。”胡清在总结时说，毫无疑问，“未来我们不仅要‘挖矿山’，也要更好地‘挖城市’。”

从开采自然资源到开发城市矿山，在企业端的印证最为有力。会上，海尔智家副总裁任贤全透露，“海尔把再生塑料纯度做到了99.9%，2025年使用了约3万吨/年再生材料，再生比例大约是10%，未来3年将拓展至10万吨以上，再生比例将达到30%。”

“数智化并不是终点，同样循环经济也不是终点。”希尔特说，它是人类重新定义与自然关系、重新定义价值创造方式的一场深刻文明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