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城镇污水处理长期存在“按量计费”的弊端：污水处理厂按进厂水量拿钱，管网按养护工作量计费，雨水、地下水等“外水”渗入管网后，仍按污水处理量结算，出现“水越多越赚钱”的怪象，既浪费财政资金，又弱化了治污实效。近日，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印发《城镇污水处理按效付费经验做法（第一批）》，南京市、无锡市、苏州市、张家港市、昆山市5地经验做法入选并向全省推广，标志着江苏城镇污水处理正式从粗放的“按量计费”向以污染物削减效能为核心的“按效付费”转变。

“按效付费”的核心，是政府付费不再单纯依据处理水量，而是重点考核污染物削减成效、管网收集效率和出水水质。考核指标从单一的“处理水量”，调整为以化学需氧量、生化需氧量等污染物浓度为核心，综合系统运行健康度、安全环保水平的多维效能指标体系。

“以前污水处理厂希望来水越多越好，现在是想着怎么让来的水‘更浓’、更有效率。”南京市水务设施管理中心相关负责人介绍，考核从“看处理了多少吨水”变为“不仅看水量，也看削减了多少污染物”，促使运营单位从被动接受污水转向主动排查管网、修复漏点、优化工艺。

“厂网一体化”是“按效付费”落地的重要支撑。传统模式下，污水处理厂只管处理、管网只管输送，各算各的账。改革后，同一责任主体对“源头端、输送端、处理端”整体负责。据悉，张家港市将全市污水处理厂、泵站及农污管网整体委托一体化运维；昆山市也通过构建一体化运维体系，推动治理效能提升。

此次入选的5地均立足实际形成了可复制样本。南京2025年初印发《南京市主城区污水处理厂网一体运行维护按效付费实施方案》，对主城六大系统约200万吨/日规模的污水处理厂实施厂网联动改革，节省资金反哺老旧管网改造，2026年进一步将碳排放强度指标纳入年度评价。无锡2024年调整城区污水处理服务费，核定范围内按1.85元/吨执行、超出部分按1.23元/吨计价，明确服务费与进出水浓度、管网运行水平挂钩。苏州建立涵盖进出水浓度、污水集中收集率、污染物削减量等指标的多维绩效评估体系，并推动《苏州市排水管理条例》修订，以立法固化改革成果。张家港设置差异化付费核算公式，实现排查、设计、建设、运维责任唯一化。昆山将“提质增效、进水浓度”考核权重提至三分之一以上，分档拨付运维费用，并构建闭环化智慧监管体系。

目前，这一改革正从试点向全省延伸。泰州在污水处理提质增效中强化进水浓度和管网运行考核，与全省“以污染物收集效能为导向”的按效付费改革方向相衔接；盐城推行城镇生活污水处理设施一体化建设运营管理，各县（市、区）对净水公司考核打分，考核结果与付费挂钩。在农村生活污水治理领域，江苏省环保集团与无锡市锡山区政府合作打造“锡山模式”，采取“1年建设期+8年运营期”，政府按考核结果购买运维服务，破解农污项目一次性投入大、长效运管难的问题。

从“按量计费”到“按效付费”，表面是付费方式的调整，实质是治水理念从“末端处理”向“系统治理”的深刻变革。当运营单位收入与污染物削减效能深度绑定，主动挤外水、查漏点、优工艺便成为内生动力，机制创新释放的治理效能，正推动更多河道重现水清岸绿。